晚上回家的路上，我与一位女司机不幸相撞。

有一个喜讯和一个忧伤。

喜讯是，她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女司机。

忧伤是，她那车头上赫然挂着一个翅膀形状的B字标。

01 世事无常，运气一旦降临，往往是事事不顺。

早晨公司发布了最新的业绩排名，我不幸地排在末尾，这个月的奖金已无望。

晚上我驾驶着汽车驶向地下停车场，刚一转弯，却与一辆SUV迎头碰撞。

车速尽管只有20码，但前灯与前灯的撞击声如同雷鸣，瞬间全都损坏。

一瞬间，我的脑海一片空白，毫无反应。

坐在车内未能第一时间判断情况，只感觉到对面车辆的档次非凡。

可当我下车时，心里那一跳，已清晰无比——带翅膀的B标志，就算我是个屌丝，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我看了看地上的线，心里一紧，糟了，我竟已无意间驶入对方车道。

我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否购买过第三者责任险，好像保额只有五十万。

应该是勉强够用了吧。

对面车门开启，第一眼便瞥见一双精致的高跟鞋，接着是修长的大腿、纤细的A4腰、丰满的34D身材、优雅的天鹅颈，以及一张如同凝脂般的鹅蛋脸。

当我的目光与她那微微皱眉的杏仁大眼对上时，心中不禁自责，再过火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打量美女。

“你，全责。”她冷淡地说道，语气如同法庭上冰冷无情的审判。

我压抑着心里的颤抖，勉强道：“那得等警察判定才行吧。”我咽了口唾沫，鼓起勇气问她：“修理这辆车得多少钱？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平静回道，“大概几十万吧。”是男人的尊严让我没跪下来，虽然没勇气再问她五十万是否足够赔偿，硬着头皮说：“那就报警吧，通知保险。”她微微皱了皱眉，从手机中掏出，正要拨号，这时电话响起了。

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急切，她回道：“知道了，会马上到。”随后，她递给我一张名片：“我有急事，你拍个照后自己联系保险，反正你是全责，明天去定损中心处理。”心中并不甘心，我想她也未必完全没责任，心中尚存一丝奢望，若她也承担10%的责任，也许五十万就足够了。

“这样说恐怕不太妥当，责任还是应该由警方来判定。

下雨天路面滑腻，车库的地面光滑得像打了蜡，这或许也和物业有关，你说对不对，毕竟你的车那么贵……”我喋喋不休地辩解着，她却毫不客气地打断我：“你已经完全在逆向车道了，这样责任非常明确。”这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，我怎能因为她是美女就轻言放弃，心里暗自盘算着最后的争取机会。
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又响起一条短信。

她低下头看了眼，不自觉地发出轻叹。

然后，她抬头又扫视了车子一眼，最后看向我这个仍在絮叨的人，说：“那就算我全责吧，我有事，先走了。”我顿时张大了嘴巴，几乎惊讶得要掉下巴来，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？在此时，如果我再强留她非要等警察到场，那显然是我脑袋进水了。

我几乎要高兴得流泪，然而理智告诉我，趁着她赶时间，得让她先签下事故承诺书，以免回头她反悔。

我赶忙从车里拿出纸和笔，草草写下双方车牌，注明对方全责承认。

她已经重新坐回司机座，准备发动引擎，我厚着脸皮将事故责任书递过去，此时我的脸皮真比城墙还厚。

“等会儿我去跟保险公司说明的时候，总得有个凭证。”她看到我递过去的纸笔，虽然我在旁边陪着笑，心里却不敢直言担心她反悔。

显然，她很着急，飞快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可就在她将纸递给我的瞬间，手忽然停住了，低头看了看仪表盘，然后开门下了车。

她这一收手，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霎那间明白了，情况不妙。

她走到车轮前，眉头紧锁。

此时我才意识到，不仅大灯裂成了碎片，她的车轮也被我的保险杠戳得瘪了，我急得满头大汗，傻傻地瞅着仅有八年历史的小破车，心中直骂：你可真行，居然在这时候碰上了宾利，连一丝亏都不占，今天我可真是被你坑惨了。

“我的车现在无法动了，你的车还能开吗？”她这句话听上去像是询问，但我却感觉更像是一种命令。

“啊？应该…… 能开吧。”她抬手瞥了一眼手表，急切地说道：“我现在有急事，外面下着雨，打车不方便，你能送我去海峡酒店吗？送完我我就把承诺书交给你。”我能拒绝吗？即使是被车轮碾压，我也得把这件事办成啊。

我赶紧回到车里收拾了一下，打开后车门，说：“好的，那您麻烦坐后面。”她走到车门前，扫了一眼，显然觉得后座空间太小，放不开她那双修长的腿，便走到副驾驶那边，说：“我坐前面吧。”别说，这辆别克还真够结实的，撞了宾利车却依旧若无其事。

我一心想着如何将功赎罪，车子开得飞快，十分钟内就把她送到了海峡酒店。

在酒店门口，远远地便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，拎着一个沉重的公文包，焦急地四处张望，时不时抬手看表。

她指着那个女孩，语气坚定：“就是她。”小破车稳稳地停在女孩面前。

看到她们的老板竟然从一辆大灯破碎的小别克里走出来，女孩惊得眼睛都直了。

“林，林总，您这……？” 女孩结结巴巴，显得难以置信。

“先别讨论这个，陈阳到了吗？” 女孩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，回答道：“陈经理刚才打了电话，说他闹肚子，正在去医院，来不了。”“什么？你怎么不早说？设计部还有其他人能顶上吗？” “我也是刚接到电话，他原本已经出门了，实在难受只能掉头赶去医院。

其他同事一时……”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趁着她们说话的空档，我终于有机会看了眼她递给我的名片，上面赫然写着：林欣欣，天笙实业总经理。

好家伙，这身份可真不简单，没想到本地这么知名的大公司老总，就这样让我碰上了。

看来以后我若想跳槽，绝对不能考虑她的公司。

“林总，那我们就两个人进去吗？”女孩向林欣欣询问，眼神却往我这边飘来。

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，但显然认为我不像是个滴滴司机，毕竟我这车子真的太破了。

我一直没有离开，因为承诺书还在林欣欣的手中。

我真的不想打扰她们的谈话，但又担心她会直接离开，只好硬着头皮开口：“林总，那个……我的……” 林欣欣将目光转回我这里，凝视了我片刻。

我今天上班的西装还未来得及换，在她的注视下我不禁紧张，背脊也不自觉地挺直了。

林欣欣将承诺书递给我：“给你这个，然后帮我个忙，跟我一起进一趟吧，撑撑场面，行吗？” 接过承诺书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，心里也渐渐踏实，整个人都仿佛多了几分底气。

我拍了拍胸脯，“没问题，您先等我把车停好。”“没必要，交给门童就好了，客人在等我们，快走。”门童把那辆可能是他见过的最破旧的车开走，我则紧随林欣欣和那个女孩，像模像样地走入酒店。

一路上，女孩似乎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头瞥我。

林欣欣似乎觉察到了她的疑惑，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我叫陶鑫。”那女孩的疑惑似乎更深了。

“我们现在要去见一位国际知名的投资人，谈的是本地一个商业项目的投资合作。

方案我们早就交给他了，他今晚只停留一晚，必须敲定最后的决策。

本来设计部的经理会来，但他临时有事。”林欣欣为了让我显得专业，提醒我，“所以你暂时充当设计部经理，到了时候你别说话，就听着，明白吗？” 她怕我露馅，反复叮嘱我今晚的任务。

“明白，绝对保证完成任务。”老板一句话救我于十几十万的赔偿，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。

不就是演个托嘛，这在我们售楼处算得上是家常便饭，平时一天就给 200 块呢，没什么稀奇。

我和林欣欣走进酒店二楼的一个包间。

包间主位上坐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，满头白发，穿着一件亚麻外套，手腕上串着大得超过龙眼的褐色珠子，乍一看就像是电视里的反派大佬。

别说他是投资人，真说是黑社会老大我都信。

老头右边的座位空着，左边则坐着二位穿着正装的男人。
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靠近投资人，显得年轻的那位和林欣欣差不多，相貌不凡，神采奕奕，仿如一位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。

“苏老，您好。”林欣欣迈步走进房间，打了个招呼，但在看到坐在老头旁边的两人时，明显一愣。

“啊，林总来了，快请坐。”老头热情地招手，随后注意到林欣欣的目光，赶紧解释道：“这两位是日宏集团的罗总，还有他的助理。

你也知道，世界城这个项目，我的合作伙伴正打算在你们两家之间作出选择。

由于时间紧迫，所以我把你们叫到一起，林总不会介意吧？” 此刻我才明白，他们讨论的居然是备受瞩目的世界城项目。

据说这将是一个顶级商业地标，真没想到我能现场见证这个关键决策的过程。

林欣欣很快恢复了淡定，微笑着说道：“当然不介意，我跟罗鸣罗总也算是老朋友。

不过商场如战场，我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。”众人闻言，皆是大笑。

面前的罗鸣是个年轻人，他的眼神在林欣欣和我之间游移，最后停在我身上，似乎透着几分惊讶。

“林总毕竟是金融专业出身，项目设计恐怕不在你的强项之内。

你不该带你们设计部的经理陈阳来吗？怎么会带了这位看起来陌生的帅哥？” 话尚未开始，我便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。

你们俩各带锋芒，干嘛要拉我进来呢？我微微皱眉，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沉默。

而林欣欣却毫无畏惧，豪情万丈地回应：“项目合作当然是为了赚钱，我学的是金融，赚钱才是我的强项。

陈阳今天有事无法到场，我们公司如此庞大，哪里止于他一个设计经理？这位是陶鑫陶经理。

如果罗总有空操心我这点人事安排，不如把更多精力放在项目上，值得更投入。”这一轮过后，双方不分上下。

老头微笑着看向一边，又看向另一边，示意大家就坐。

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从公文包中拿出了四本设计方案，分别在我们和老头的桌前放下了一本。

接着，商谈正式开始，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

双方轮流介绍自己的方案优势。

在席间，我装作聚精会神的样子，然而除了能理解项目的大致方向外，其余内容对我来说就如同天书。

反正我只需全程保持沉默，于是便一直翻看着眼前的方案。

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候，老头在听完双方的阐述后，轻轻抿了一口茶，开口道：“今天叫大家过来，就是为了能达成一个明确的结果。

各位的方案都有其独特之处，我就直说吧，还请大家不要介意。”林欣欣与罗鸣互相对视，我能感受到屋子的氛围瞬间紧绷，仿佛温度都上升了几分。

“罗总的方案，整体成本低，回报周期因此也更短，确实是个切合实际的方案，然而比较常规，亮点不足。

林总的方案则设计新颖，要是顺利成型，绝对能让项目声名鹊起，但成本预算略高。

从我的角度看，我更倾向于林总的方案，但林总必须把整体成本再压低 10%，否则我只能选择更为保守的方案。”罗鸣听到这些，眼神瞬间暗淡，注视林欣欣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敌意。

而林欣欣则是满心欢喜，回应道：“这个问题不大，我可以回去再与设计部洽谈，应该能控制整体成本。”当我得知整个项目的投资金额时，心中不禁暗自惊叹。

怪不得林欣欣宁愿冒着损失那笔钱，也要赶来，这几万块在整个项目的投资面前，实在是微不足道。

今天的任务顺利完成，但我却在想，林大老板若是高兴，是否会给我一个大红包？正当我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时，罗鸣那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
“再和设计部探讨一下？设计部经理不就在此吗？陶经理，要不你现在就说说改进计划？要是连你这个堂堂经理都说不出点什么，回去讨论又有什么意义？”苏老，您觉得呢？” 老者听了点头，目光转向我，缓缓说道：“小陶，你来讲讲吧。”瞬间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
我瞥了瞥林欣欣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。

我心中暗自大骂，为什么要这样揪着一个人不放，真是过分！要是他这种人参与团战，第一轮技能还没放就得挂掉。

但我心里明白，如果今晚因为我搞砸了林欣欣的事，明天只怕我会面临不堪的后果。

是时候展现我的实力了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翻开面前的方案。

“各位，对不起，我刚接手这个项目不久，有些细节还不太熟悉，要是说得不够好，请多包涵。”我朝林欣欣 wink 了一下，心里感受着如同小妲己鼓足勇气迎接强敌的紧张。

“我们天笙实业自从启动这个项目以来，设计团队的同事们夜以继日地努力，力求打造一个规格最高、水准最优的世界城。

这份方案的确成功，但也在某些方面陷入了先入为主的误区。”“我们一直致力于采用最顶级的材料，例如项目主体外墙的石材，选用了最昂贵的意大利黑花金。

这种材料确实提升了项目的品质，却也使成本大幅上升。

根据苏老的建议，我提议将其替换为国产的黑花金石材，两者之间差异不大，而成本能减少一半。

至于内部街区的外立面石材，甚至可以改用来自新疆的卡拉麦里金，这不仅能显著降低成本，从颜色上看，反而能增强明亮度，使内部街区显得更加明亮与宽敞。”此时，海峡酒店里静得出奇。

不过，很快，林欣欣的掌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
我心中不满，她真会选时间鼓掌，我绞尽脑汁才勉强想出这些，要是她再晚一秒鼓掌，我可能得开始念大悲咒来救场。

苏老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如慈父般温暖，他点头说道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真的不可小觑。”林总的手下个个都是能急，看来我们的合作前景相当乐观呢。

林欣欣气宇轩昂地站起身，跟老头握了握手，随即狠狠地瞪了罗鸣一眼。

罗鸣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，嘴角只能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，转头用眼神向我示威。

原来他把我当成了软柿子，想轻松捏一捏？可是他完全没意识到，真正超然于此局面之上的人，是我。

面对他的挑衅，我毫不屈服，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
想当年和同桌比瞪眼，我可从未输过。

面对强硬的，愣头青是怕拼命的。

林欣欣心中压抑着巨大的喜悦，几乎忍不住想笑，快步走出了包厢。

我昂首挺胸、心中得意洋洋，决意隐忍功名。

“哇，陶鑫，你太厉害了，刚才那模样简直帅炸了！”那个女孩一下楼，满眼崇拜地看着我，笑着说道：“我叫唐婉，是林总的助理，你是不是要入职我们公司啦？” “嘿嘿，不过是小把戏而已，社会上混，谁不会说几句场面话呢。”林欣欣此时也放慢了脚步，终于收起了之前的冷漠，问道：“你真的懂那些专业的东西吗？” 面对她，我收敛了一些，笑着说道：“我卖房子，这几年听了不少推销话术，多少也知道点皮毛，羞愧羞愧。”林欣欣点点头，看起来似有所悟：“你今天表现得很好，帮了我很大的忙。

关于车的事，我明天会让唐婉和司机去处理，顺便给你包个红包，以示感谢。”这才是应该有的样子，人与人之间就该互相理解与尊重。

心头一阵欢喜，今天的经历如同过山车般惊险刺激，这段故事我至少能吹三年。

正好走到酒店门口，我情绪高昂，又开始犯起了讨好的毛病：“林总，外面下雨了，要不我送您回去？” 她远远地瞅了我的那辆损坏得像独眼龙的小轿车，随即摇摇头：“算了，现在不着急，我打车就好。”唉，真是我太高估自己了。

我让门童把车开过来，唐婉则去为林欣欣打车。

我们正在等车时，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声音。

罗鸣的出现让我不得不承认，他的外表确实符合标准的富二代形象，吸引周围的小姑娘，不过他那种装模作样的态度总让我不适。

“欣欣，好久未见，你变得更美了。”这话一出口，浓烈的狗血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彼此彼此，你也依然是那副人模人样。”我忍不住“噗嗤”一笑，英雄所见略同。

罗鸣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，却没和我计较。

“今天我实在没想到是你在负责这个项目，如果早知道，我甚至愿意把项目让给你，输给你我也心甘情愿。”今晚，我真是长见识了，什么叫口无遮拦，跟他相比，我那些忽悠大妈买房子的手段简直小巫见大巫。

“是吗？我也挺高兴的。

对了，陈阳今天临时无法前来，我会好好调查一下情况。”罗鸣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：“看来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，我正想找机会好好跟你聊聊。”雨越下越大，他看到唐婉在远处等车，便说：“今天你没开车？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我心里疑惑，他哪来的脸皮，在这种情况下还厚颜无耻地想送人回家？林欣欣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，说：“不用，我有安排。”罗鸣似乎有些恼羞成怒，伸手试图拉住林欣欣。

我去，之前你把我当空气也就算了，现在竟然还在我面前动手动脚？欺负我老板，呸呸，欺负我恩人？你以为我那红包是白拿的？我快速跨到林欣欣前面，侧身挡住她，冷冷说道：“林总已经有安排了，不需要罗总操心。”林欣欣用惊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，随即便躲到我身后，算是默认了我的做法。

罗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怒吼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我是在和欣欣说话，轮得到你插嘴吗？” 嘿，要装逼我可能比不过你，但吵架我一点也不怕。

“罗总好像除了嘴巴臭，耳朵也不太好使，林总已经说过由她自己安排的事，没听懂吗？就是她会自己回家，你要是有空，可以去医院看看自己的脑子。”罗鸣瞬间怒火中烧，我挺直了腰杆，摆出了不屈的姿态，心想要是他敢对我有所动作，我就当场瘫倒！这位大公司的总裁，今天不讹他个十万八万，我就不算输。

正当我琢磨着怎样把自己倒地的姿势搞得更帅时，门童走了过来，“先生，您的车到了。”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
一辆破旧的独眼龙小车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，顿时破坏了我的气场，也让罗鸣愣住了。

他显然没想到会是如此寒酸的车子，愣在那儿，连讽刺的话都忘了说。

我实在在想是否要告诉门童他认错人了，此刻正直与尊严在我脑中纠缠不休。

就在这时，林欣欣一把勾住我的手，“走吧，不是要送我回家吗？” 罗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，今晚我明白了一件事，降维打击也可以是反向的。

我默默开着车，收音机里正播着一首叫《尴尬》的歌。

“林总，抱歉，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我打破车内的沉默。

“委屈倒也谈不上，除了腿伸不开，你这车坐着还算不错。”她的声音淡淡，却引发我心中淡淡的苦涩。

我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，但出于对这辆小破车最起码的尊重，我还是说道：“座下有把手，你试试看，位置是可以往后的。”林欣欣试着摸索了一下，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，惊讶地问：“真的吗？我没找到调节的按钮。”屈辱的泪水在我心中划过，她恐怕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手动调节一说。

我靠边停了车，微微叹息，告诉她：“这个把手，是用来拉的。”靠近她的瞬间，一阵淡淡的香气沁入我的鼻尖，宛如十香软筋散的散发。

她的脸颊逐渐发红，或许是因为对自己无知的羞愧。

我急忙坐正，恢复那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。

心中却涌现一个严肃的问题，我问：“对了，你要去哪儿？要回小区吗？” “我不住那里，刚才去看朋友顺道。”她给我报了个地址，“你直接送我回家吧，车子明天处理。”难怪我之前从未在小区见过这样壕无人性的主。

想到往日的惨状，我不禁又陷入沉默。

正当我开车时，忽然听见她噗嗤一声笑了。

怎么回事？辛德瑞拉要现原形？我看了看时间，这还没到十二点呢。

“抱歉，我一想到上车时罗鸣那张脸，就忍不住笑。”她的笑声如清泉般流淌，让我忍不住微微一抽。

那种“伤敌一千，自损八百”的奇招，看来我也无颜使用。

我心中默念着小破车在抗议：“你礼貌吗？”我为它致以同情，“说起来那个小白脸，不会是在追你吧。”“他早就追过我。”林欣欣说得爽快。

奇怪的是，当八卦之火燃起时，心底竟涌出一丝酸楚。

“他家和我家认识多年，我们在国外时一起读书，可我从未答应过他。”她的倾诉令我有些意外，不知为何，她心情不错或者是向陌生人倾诉的欲望，使得我也不敢多问。

于是我附和了几句，片刻后便到达了她的家。

没想到市中心的别墅群竟如此庞大，原来“入则宁静、出则繁华”并非一句空洞的广告语。

小破车在保安注视下，可能创造了进入这个别墅区的记录。

我果然如绅士般为她开了门。

林欣欣下车，笑着向我致谢。

我回应道：“不客气，缘分使然，有需要随时找我，只希望以后别再碰到损失中心。”她捂着嘴笑，宛如夜间盛开的昙花，绚烂绽放在我平淡生活中。

我坐回车里，手伸出车顶与她告别，她忽然小跑了两步：“加个微信吧，说不定还能找你做任务。”我调侃道：“没问题，下次买二送一，八折优惠。”别墅群在后视镜中逐渐缩小，我终于点燃了香烟。

旁边空荡的座位仿佛还残留着十香软筋散的气息，我对着这辆小破车自言自语：“我住十七楼，你最多也就三楼，我俯视着你，这就是天与地的距离。”第二天一早，我下楼开车的时候，车库里却异常热闹。

一辆拖车停在林欣欣的大独眼龙前，周围聚集了一群人，指指点点。

甚至还有人架着灯光拍起了抖音视频？我挺胸如同英雄归来：“让一让，这辆车是我撞的。”在人群疑惑的目光中，唐婉看到了我，兴奋地朝我招手：“有时间吗？现在处理一下吧。”我应允着，转头向公司报备要外拓一个大客户。

由于双方责任无争议，定损进程顺利而迅速。

手续办完，林欣欣的大独眼龙被拖走，而我的车则留在了修理厂。

离开定损中心，我看到唐婉走得轻快，厚着脸皮跟上她：“妹子，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？” “忘了？”唐婉一脸狐疑，翻看手上的单据，“没忘啊。”我的天，我期待了一晚的大红包，竟然就这么没了？我不甘心地用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比划出红包的形状：“林总，就不能带点什么给我？” 她似乎恍若大悟：“对了，林总让你去公司一趟。”我立即脑补出电视剧的场景：“这张支票你随便填，咱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。”那么我该填多少呢？在想着这些时，我忍不住在唐婉面前露出傻乎乎的笑容。

到了林欣欣的办公室，她正盯着某份文件，见我进来，头也没抬，直接把一沓资料推给我。

“把这个填了。”原来电视里的那些美好承诺，背后竟隐藏着这么多手续。

我咬着笔头，越填越觉得匪夷所思，难道这要查我八辈祖宗不成？“林，林总，填这个是为了什么啊？” 她又递给我一份文件

我咬着笔头，越填越觉得匪夷所思，难道这要查我八辈祖宗不成？“林，林总，填这个是为了什么啊？” 她又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
劳动合同？我一眼看到上面赫然写着，天笙实业聘用我担任设计部经理？这玩笑真是开得太大了，我赶紧把文件推了回去。

“使不得使不得，我卖艺不卖身。”林欣欣终于抬起头，恢复了那冰山美人的神态，“昨晚的事，罗鸣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。

为了保险起见，我们决定给你这个职位，放心，具体事务会有团队来处理。”我心里有些忐忑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“大姐，饶了我吧，如果抖机灵能算工作资历，我现在或许已经能去竞选美国总统了。”她似乎早有预料，“我说过要给你大红包，翻到第二页看看。”“关键是我也不会啊。”我低声抱怨着翻到后一页，看到上面写着我的薪水。

咕咚。

我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
妈的，决不能为五斗米折腰，但五十斗米，老子就豁出去了。

我飞快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，拍着胸脯，“林总，我中午就去辞职，绝对不耽误下午的上班时间。”她点点头，“好，今晚准备一下，跟我参加一个饭局。”走进海峡酒店的大门，门童对我微微敬礼，我挤出一丝微笑，总觉得这地方有些阴影，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？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，我只认出一个罗鸣。

第一天上班就碰上鸿门宴。

罗鸣见我出现，眉头微皱一下，脸上的不悦瞬间掩盖，绅士地为林欣欣拉开椅子，“欣欣，大家都说圈子小聚，你这带下属来，不至于吧。”“就是啊，今天除了圈内的聚会，也算是同学会了，欣欣你太拼工作，小心嫁不出去。”边上有人附和着，明显没把我放在眼里。

林欣欣却不急于解释，轻轻将我拉到一边，“怎么会呢？你们看，连男朋友都带来了。”她的话一出，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，罗鸣愣了一下，我也愣了一下，这台词我可没提前知道。

他的眼神从鄙视瞬间转为仇视，我无奈地转向林欣欣，心中暗暗告诉她，这恐怕得加钱了吧。

“原来是林大女神的男朋友，难怪这么帅，我还以为哪个明星走错片场呢。”我心底翻了个白眼，这群人明显嘴上都是抹了蜜。

林欣欣为我一一介绍，这里有行长、董事长、局长，而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差，勉强算得上家长。

罗鸣端着半杯酒走到我和林欣欣中间，面露微笑，“昨天走得急，都没跟你好好打招呼，我看你车挺有意思的，今天没开来吗？”我心里一紧，心想这局面不妙，看来今晚是要被他阴了一把。

“罗总，您开玩笑吧，今晚是陪欣欣来的，怎么还能开车呢？你这些年白读书？别丢了大家的脸。”话一落，众人哄然大笑，罗鸣面色微红，想发脾气却碍于人多，难以开口。

罗鸣对林欣欣的小心思，大家心知肚明，眼见局势转变，兴致高涨，纷纷过来祝酒，而罗鸣则紧紧盯着我，似乎等着我露出破绽，好让他抓住机会。

整个晚上，我竟逐渐成为了这场饭局的焦点，可怜我绞尽脑汁，拼命讲着能想到的笑话，才勉强维持住局面。

如今，能保留的节目看来只剩下讲荤段子了。

我暗自寻求林欣欣的支援，却发觉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喝得脸颊红润。

除了同属于家长的我之外，她向在场的每位长辈敬酒，似乎与每个人的交流都很顺畅，名片收入了一堆，隐约听见她将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安排得七七八八。

原来当有钱人也并非易事。

此时我才恍然大悟，罗鸣这个狗皮膏药竟然没有赖在她身后。

我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，今天把我带来，显然是让我拉仇恨，到了最后，她再在后头收割人头。

我却真心吐不出什么泡泡，毕竟讲荤段子似乎不太合适。

还好，林欣欣那边已经到达尾声，她慢慢走过来，坐在我旁边。

“哎呀，你喝得脸都红了。”她似乎很关心地轻轻牵了牵我的手，“要回去了吧，明天还得开会呢。”我心知肚明，顺势应和：“各位，下次再聚，否则回去可得跪搓衣板了。”话音刚落，便引来一阵哄笑，我就这样顺利结束了上班的第一个任务，接着几人陆续离去。

林欣欣挽着我的手走出酒店，我问她要叫车吗？她微笑着说，走走吧，正好散散酒意。

晚风轻拂，我们漫步在临江的慢跑道上，她轻轻裹紧了身上的衣物。

依照电视剧里的标配桥段，我本该脱下外套给她披上。

正当我解开两颗扣子时，突然意识到，自己是不是太入戏了？我偷偷打量她，月光下的她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晕，深邃的眉目间却透出几许倔强。

如果她不是个有钱人，我大概会去追她吧。

“还等什么？快把衣服脱下来。”一句话让我猛然回到现实，我赶忙屁颠屁颠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？” “明白，我在拉怪，你才是输出嘛，咱们的配合还挺默契的。”我半开玩笑地说。

林欣欣轻轻一笑，“你还真挺聪明。”“那当然，老板的饭岂能白吃，说实话，我也没吃亏。”她突然叹了口气，“谁都只看得到我光鲜的表面，但又有谁能洞悉隐藏在光鲜背后的努力呢？” 我笑着说你醉了，开始矫情了。

心底里默念最后那句可没敢说出口。

她微微一笑，“我含着金钥匙出生，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，但坐在船头的我，更能意识到背后有多少人寄予期望，又有多少人试图攀爬上去，稍微一松懈，便会被推入水中，甚至连一点水花都不带。”我忍不住笑着回应，“对啊，你的位置最高，开团时他们可是把你当目标使劲攻击。”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吗？”她问。

“是不是因为我颜值在线？”我嬉皮笑脸地回答。

“也还行吧，配我似乎差了点。

不过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局外人，聪慧又不在乎我资金的人。”“那可冤屈我了，我如果不在乎钱，昨天就该把你放一边了。”她回过头来，瞪了我一眼，问道：“嗯？” 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觉得自己勉强够得上你嘛。”她忍不住大笑：“走吧，喝两杯？” “算了吧，你都快走成S型了，再喝我得扶你回去。”她轻轻将手臂挽入我臂弯，“现在不已经扶着了吗？” 虽然我明明晚上只喝了三分酒，此刻却开始微微上头。

我最终还是把她送上了出租车，在她的头轻轻撞了我的肩膀后，我伸手而去，温柔地将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。

我告诉自己，我是正人君子，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不让老板受伤。

这座城市的夜色仿佛都融入了她微微卷曲的睫毛中，加上不断闪烁的流光，更让她唇上的星辰熠熠生辉。

我不敢再看她，侧过头去盯着后视镜中映出的双人身影。

还真是相配啊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兴高采烈地跑去她的办公室，想确认她酒醒了没有。

可刚进去，便被她那冷冷的眼神冻住了，“找我什么事？” “哦，对不起，我刚才去上厕所，走错了。”我退回去后，找到正在忙碌整理文件的唐婉。

“老妹儿，你们老板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妹妹？” “啊？” “一个白天工作，一个晚上社交的那种。”没等她回答，我又想到了一个可能，“或者有双重人格？一个是大女主，一个是小女生？” 唐婉和我愣愣对视了几秒，“她有没有双胞胎妹妹我不知道，要是你再吵，我能把你打得连你们家人都认不出你。”我默默地离开了。

这个公司的人真是怪，天天变脸就像玩儿似的。

我心里暗想，不知道有没有一天，我能走出去像个成功人士，仪态万千。

然而，其实我原本就有相当的风度，真是呸，自己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。

但我决定要重新开始，不辜负那辆小破车背负的骂名为我创造的美好未来。

我主动找了同事，请教他们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，特意在电脑上装了 CAD 软件，还从网上订了一堆专业书籍。

过去读书时的懵懂，是如今泪水的源泉，但既然有钱人都这么拼，我凭什么懒散度日呢？转眼三个月过去了，我跟随林欣欣行程遍及南北，硬是在酒桌上、办公室里和会议室中开辟了一条道路。

虽然我出身门外汉，但卖了几年房子，我上手还是挺快的。

经过不懈努力，我终于从菜鸟晋升为半吊子。

一方面我在加紧补习专业知识，一方面也开始着手一些有关报规报建的开发工作。

林欣欣依旧时常变脸，我早已见怪不怪。

大不了妹妹面前我多唠几句，碰到姐姐时我就老老实实一点。

世界城项目终于顺利完成了前期准备，奠基仪式格外隆重。

除了受邀的关联企业和各类合作商，几位在电视上频频可见的本市大佬们也出席了，场面如同神仙打架一般。

跟着林欣欣这段时间，我居然混得面熟，穿梭于大佬们之间，产生了脱胎换骨的错觉。

今天我不仅见到各路大佬，还见到了林欣欣的父亲，大老板林天盛。

晚上的庆功宴主要是公司内部人员与关联合作企业的聚会。

林天盛的穿着跟当初的苏老头颇为相似，不知道他们那个圈子是否有统一的着装标准。

这不禁让我想起那个老狐狸，要不是他，我可能今天根本不会站在这里。

可惜他今天没来，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敬他一杯。

如今肚子里的货多了些，终于不怕几句话就被揭底。

不过说到感谢，我得对罗鸣表示谢意，若不是这个猪一样的对手，我可能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，只能默默地在林欣欣的视线中消失，成了个路人甲。

就在我自认为心胸宽广之际，卧槽，他怎么又来了。

人真不能太自以为是，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。

有老爷子的在场，我当然不敢随意妄为。

林欣欣不知道今天坐在主桌上的是她的姐姐还是妹妹，正对着罗鸣。

林天盛说了些场面话，感谢全体员工的辛勤付出，才有了今天盛大的奠基仪式。

他还向各个合作伙伴表示感谢，展望未来将共同奋进。

最后，他宣布我们将与日宏集团战略合作，共同开发世界城项目。

作为日宏集团的代表，罗鸣在台上慷慨激昂的发言，成为了我们开饭的信号。

我看着他踌躇满志，三个月的努力只需一纸文书，便化作了皆大欢喜的开场戏。

条条大路通罗马，而有人生来便出于罗马。

兜兜转转，最终都是彼此难以割舍，我不禁感叹，有钱人真是会玩。

我瞥向林欣欣，她目不斜视，看来今天还是她的姐姐上场。

宴会大厅热闹非凡，我在与桌友们的嬉闹中，筷子在餐桌上飞舞，仿佛从百花丛中过，片叶不沾身的浪子。

唐婉嘴里塞满了波士顿龙虾，兴奋地说道今天的规格比年会还高。

我看到她在我面前夹走最后一个鲍鱼，嘲讽我道：“怎么了陶鑫，是菜不合口味，还是美景太美让你的小肚子饱了？”我抢回我的鲍鱼，回应：“吃了这么多也堵不住你那张漏风的嘴。”到了祝酒环节，所有人都如同前赴后继的勇士，在老板面前视死如归。

我跟在唐婉身后，依规矩，是要向主桌一圈敬酒。

当轮到我时，林欣欣对她父亲说：“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陶鑫。”林天盛保持着标准的和蔼笑容，温和地说：“小陶，我听悦悦提起过你，虽然你入职不久，但聪明能干，年轻人前途无量。”以后在项目合并管理上，我定会更加用心，努力成为悦悦和罗鸣的得力助手。

我坚定地说：“当然可以，我绝对会像一块砖，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搬，不会辜负董事长您的期望。”我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尽，林天盛嘴角露出笑意，点头赞许。

队伍就像排队的过客，围绕着主桌缓缓转动。

当我走到罗鸣面前时，心中依然鼓劲，尽力将耳朵封闭。

但他却轻声感谢我，并叮嘱我要加油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我略有些不适应，心里想他必定是因为老爷子在场才有所收敛，不过我还是回应了声恭喜。

随着一圈喝酒结束，最后的焦点回到了林欣欣身上。

她的脸颊微微泛红，宛如即将上场的妹妹。

我心底一紧，真担心她会突然拉着我的手，让我成为今晚的中心。

但是，幸运的是，她只是微微颔首，说道：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，今后还要继续加油。”我应声保证：“林总，您放心，您给我的机会，我一定会好好把握。”酒足饭饱，欢笑声中忽然传来唐婉的声音，那强烈的叽叽喳喳简直就是对我耳朵的挑战。

她举着高脚杯，啜饮一口，感叹道：“今天的酒真不错，酸溜溜的味道让人倍感开胃。”我对她白了一眼，她却又感慨道：“我认为，你还是多吃点海胆吧。”对此，我无奈地抱紧身体，打趣道：“我肾好得很，可别对我有非分之想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“海胆可不补肾，是补胆啊，兄弟。”我终究受不了她一路喋喋不休，决定一个人溜到外面抽根烟。

正巧撞上门童，他对我点头微笑。

今天的聚会依旧是在熟悉的海峡酒店。

身后忽然有人叫我名字，我回过身，看到林欣欣裹紧衣服，走来。

“今天还需要我把外套披给你吗？”我微笑问道。

她抿了抿嘴，答道：“里面太闷，我出来透透气。”气氛瞬间显得稍显尴尬。

“怎么了？心里有想法？”她突然发问。

我一笑：“怎么可能，我只是个打工人，只要有饭吃就觉得满足。”“我也是最近才明白，毕竟这是我父亲的决定，很多事情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。”“哎呀林总，跟我解释什么呢，反正我们就是认钱不认人，哦不，钢铁打工魂，绝对服从公司安排。”“其实，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，能够那么无忧无虑。”我一时脱口而出：“那你现在是姐姐还是妹妹？” “啊？” “没事没事，酒喝多了容易说错话。”“我跟我爸提过你。”“我知道，董事长还特意感谢你为我说好话。”她忽然叹了口气，竟让我心跳加速了几拍。

“我知道你在努力，但有些事情是没有尽头的。”我尴尬地笑了一下：“我知道，天与地始终相隔那么遥远。”她摇了摇头：“你自己慢慢理解吧，这里冻了我这么久，我要先回去了。”我有些搞不清楚，总觉得唐婉和林欣欣的话都透着一丝莫名。

几天后，我收到了公司的调任书，因我在世界城项目早期的经验和表现，被派往异地参与新项目的筹建。

工资提升了，级别也高了，然而与林欣欣的距离却更远了。

我从一个不成熟的小角色，变成了一个话语权更大的半吊子。

应酬时，有新人替我逐一介绍，我不再需要挤出荤段子迎合众人。

只是偶尔会想起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替林欣欣挡酒，也不知道是否还有人会在她冷时给她披上外套。

新项目如火如荼地开展，我的留任时间再次延长，现在的头衔已是分公司的三把手。

项目展露峥嵘的那天，看到自己辛苦播下的种子终于突破土壤，我立刻在朋友圈分享了项目的照片。

除了公司同事，众多朋友纷纷留言道：“陶子，你现在真是牛逼大发了！” 我微笑回复：“哪有，老板才厉害得多，竟然能挖掘到这么深藏不露的聪明人。”林欣欣在我朋友圈点赞了，这让我不禁好奇，是在为我，还是在为她自己。

其后我回到总公司几次，也见到了林欣欣几次。

唐婉看到我，惊呼：“卧槽，你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，鸟枪变加农炮了！” 我笑着说：“老妹儿，别废话，长得帅的人不需要你这些华丽的词藻。”林欣欣从办公室里斜眼瞥了我一眼，我心中一紧，不知这个林姐姐是成熟的还是调皮的妹妹。

但走到她面前，她只是淡淡问道：“现在还习惯吗？” 我心想，我这人这么吃苦耐劳，什么都能习惯，只就是习惯不了你们姐妹总是一块儿混。

不过话到嘴边，我只能说：“努力工作是我的习惯。”林欣欣轻笑一声，像极了即将出场的妹妹。

“最近公司的海外拓展计划已经敲定，你有没有兴趣开疆拓土？” 你确定不是让我流放吗？ 我心里七上八下，不知怎么回答。

“这次我们还会与日宏集团合作，毕竟罗鸣在那边的人脉更有利。”“你们一起去吗？”话脱口而出。

“差不多，前期需要一起处理不少事情。”就算我再贫乏情感，此刻也只能勉强控制我的表情，“那我就祝你们成功，强强联合，我明白的。”我起身告辞。

“其实我本来想……”林欣欣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向我挥手。

“陶鑫，你知道聪明人的缺陷是什么吗？” 当我临出门时，突然听到了她那句无头无尾的话。

我没有回头，只是转身离开。

回到项目上，我竟然变成了一个工作狂。

每天第一个到，最后一个走。

如果不是大学同学莫名其妙地约我吃饭，或许我都打算在岗位上猝死。

我以为他一个人来，约好了大排档，却没想到他还带了女朋友。

为了同学情谊，你居然把她“带跑了”，那我也别客气了。

我远指着一堆钢筋水泥，骄傲地说这就是我的项目。

他说：“卧槽，你真拼啊，这么高的砖搬上去可不累吗？” 我掂了掂手中的高档西装，不满地说：“我可是个坐在办公室里的总监。”“你别装了，就算住到天上去，依旧是寝室里的老六。”“好吧，这一局我认输。”我把桌上的雪花一饮而尽。

他略显满意地说：“这还差不多，不管你是什么总，今晚就陪我勇闯天涯。”他的女朋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，“陶子兄弟，刚子一直跟我说你是他们寝室最帅的，今天果然让我见识到了。”我连忙回敬一杯，“嫂子别听他瞎说，我不仅最帅，还是最聪明的。”刚子给了我一个鄙夷的眼神，“你还真会自夸，帅有什么用，最终不还是被兵吃了。”他搂着身边的女友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，仿佛在宣告：“我现在可是持证上岗。”我心中一颤，立刻掏出手机，逐个拨打寝室兄弟的电话，“快，快，快，开视频，老二牛逼得不得了，咱们云聚会吧。”一顿饭，仿佛又把我卷回了往昔，面前的刚子和他的妻子互相喂食，完全不顾坐在一旁的狗狗心情。

“陶子，你有女朋友了吗？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？保证比你嫂子还要好看。”刚子老婆一记轻打，笑着回应：“你眼里还有谁比我漂亮？” 我只能沉默地喝酒，心底在想人与狗的情感始终是不相通的。

“陶子，你也不小了，别再虚度光阴，找个靠谱的姑娘，早点成家吧。”刚子话语间几分醉意，口气却像个人生的赢家，让我差点以为是我妈在说话。

“卧槽，你以为姑娘是随便就能有的啊？我这是努力工作，待命随时准备呢。”我反驳道。

“你们这些人，就是永远没法理解，世间有些事是没有尽头可言的吗？你当上老总又怎样？你成了世界首富又能如何？缘分不会是明码标价的。”就在我一阵迷醉中，脑海突然闪过林欣欣的话：“我知道你在努力，但很多事情，是无法尽如人意的。”刚子继续拍着我的肩：“陶子，我们寝室就你最聪明，你知道聪明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？”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绷紧，这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，难道真是老天派来点拨我的？ “聪明的人往往缺少勇气，太过犹豫，不敢放手一搏，兄弟。”瞬间，数不清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翻涌。

林欣欣轻轻挽住我的手臂，头靠在我的肩膀上，温柔的瞬间却又让我感到一丝虚幻。

我映入眼帘的，是她因为我没为她披上外套而微微颤抖的身影。

最后，她抬头对我说道：“你知道聪明人的缺点是什么吗？” 我猛然坐起身，“刚子，你说得太对了，今晚老子就要一飞冲天！” 没时间和他们多说，我迅速抓起外套，边跑边嘶吼，“单你先买，回头我给你双倍的份子钱！” 我打了车赶往火车站，买了通宵的绿皮车票，连夜奔向500公里外的家。

深夜十一点，我拨通了唐婉的电话，“林欣欣明天的行程是什么？”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才回答我，“陶鑫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？” “少废话，快告诉我她明天在哪！” 唐婉叹了口气，“你晚了，她明天一早就飞，去三个月的海外拓展。”我几乎握不住手机，心中怒骂刚子真是个死傻逼，早该骗我一把。

“不过她明天八点会去公司一趟，拿了资料就出发。”我松了一口气，“卧槽，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！” 她嗤嗤地笑起来，调侃道：“八点哦，我最多只能帮你拖五分钟。”“老妹儿你这是大恩，我替你老板感谢你。”“加油！海胆陶！” 八点十分，林欣欣的宾利缓缓驶出地库，正要转弯上路时，一辆别克疾驰而来，猛然刹车，挡在了她的车前。

罗鸣探出头来，气势汹汹：“会不会开车！” 我懒得理会他，快步走到车的后侧，敲了敲车窗，“林总，我下定决心，要跟您去海外拓展！”对面的车门轻轻开启，一双张扬的高跟鞋踏出车外，纤长的腿部线条诱人，宛如A4纸般的纤细腰身，34D的傲人胸围，仿佛天鹅般优雅的脖颈，皮肤如凝脂般细腻，宛如鹅蛋般的婉约脸庞。

“林总，我经过深思熟虑，登山的真正乐趣不在于峰顶相见，而在于彼此携手共攀。

我与你的默契配合无人能及，我负责引导敌人，而你尽情输出；我能巧妙应对各种场合，也能为你保驾护航。

我坚信，只有我能够将你照顾得如此周到。”我的心跳如雷，瞬间加速。

罗鸣被我这一番话彻底震撼，甚至下巴快要掉到方向盘上。

唐婉在一旁探出头来，用嘴型对我竖大拇指，“海胆陶，你真给力！” 林欣欣凝视着我几秒，似有深意地说道：“我给你一天的时间，必须在下一班飞机起飞前准时到达。”我郑重承诺，定能完成任务，然后请求立即送她去机场，同时还有一些私事想和她汇报。

阳光透过宾利闪耀的车把手折射而出，后车门“啪嗒”一声打开，林欣欣优雅地走了出来，双手抱于胸前，眼中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“不准迟到。”“放心吧，林总，我的技艺精湛，绝对能准时送你。”我自信回应。

林欣欣忍不住笑出声来，仿佛春风拂面，温暖沁人。

她熟练地坐进我的副驾驶，调整好座椅，“还等什么？走吧。”我骄傲地点开车门，心中浮现出王者归来的感觉，“小破车，出发！”